■龙抗病 文/图
夏阳,初称“下阳”,指的是太阳落山的地方。相传,宋朝宰辅刘沆,系永新三门前村人,罢相后,反对他的人在宋仁宗面前百般挑拨,诬陷刘沆有谋反之野心。嘉v五年(1060),宋仁宗听信谗言,将66岁的刘沆误杀。其女为安全将父运回故里安葬,便沿着禾水河逆水而上。行至吉安县指阳渡时,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便用手指着太阳,祈求不要这么快下山。说来也怪,其心愿好像感动了上苍,太阳下山的速度似乎立即减慢了下来,拉纤之夫见天色已晚,也情不自禁地加大了拉纤的力气,加快了前行速度。
到达永新地界禾水河夏阳段时,此时太阳才慢慢西沉,晚霞映红了河面,余晖洒满附近的山峦村落,勾勒成一幅美丽的落日美景图。于是后人便将刘沆女指阳之地称为“指阳”,太阳下山之地称作“下阳”。从开封府启程,至永新故里,不知不觉已是初夏,为避讳“下”,遂将“下阳”称之为“夏阳”。
夏阳,位于永新县石桥镇东边,是一个迄今有1000余年历史的古村。汤姓先祖起初姓殷,谓“殷成”,字公立。因避赵匡胤之父赵弘殷名讳,引发姓氏变革,朝廷诏令“殷姓”改为“汤姓”。五代后期至十三世,汤成从永新莲洲钱市街携子孙迁徙而来,成为夏阳汤氏开基祖。
汤氏一世祖,应追溯至遵晋荆州刺史殷仲堪。其子殷铉在安成(今安福)任县令,告老还乡后,迁往莲洲钱市街,改姓后,至十三世汤成才携子带孙迁至夏阳。
汤成生有四子,长子呼泽,三子称贵,次子四子没有文字记载。长子泽又生有二子,其长子曰元衡,为下墟派祖,次子称元英为市江派祖,汤成三子贵为田派祖。自此夏阳汤氏分为三派,下墟、田心两派迁徙各地。
古时,夏阳属思贤乡,民国时属龙江乡,现属石桥镇,800多户4000余人,奇山堂、核山堂、滋谩⒓位崽梅质羝嫔酱逦幔簧教梅质粢簧酱逦幔佬照剂酱迦丝90%以上。晚山堂后裔分别迁居于高桥楼镇丰堂和莲花县。
夏阳坐北朝南,自古以来,交通便利,村前一条官马大道通府通郡,村后禾水河款款绕村由西向东,至此与高桥楼镇拿溪江水相汇,豁然敞开,形成一个宽阔的河面和平静的水湾,易于泊船、停放木排、启运货物。
夏阳物产丰富,因此航运货物非常发达,河边建有上下码头。上码头常泊停从庐陵而上或从县城而下的货船和木排,大山里的木材、田土里的农产品、南来北往的货物基本上都在这里装运发货,尤其是木材,大多是在这里结扎组排启运。
五代末始,农耕文化孕育了夏阳人文、经济历史。至宋代进入繁荣期,明进士李钧在《耕乐记》中写道:“义山之麓,禾水之畔,良田千亩,华屋百楹,此夏阳汤氏焉。”记载了夏阳农耕文化的繁荣及村庄农舍的繁华。民间曾有“樟枧锣鼓,环浒屋,夏阳垄里好糯谷”的赞誉。
“夏阳垄里好糯谷”真切反映了夏阳“良田千亩”的规模和土地肥沃的优越客观条件,也充分证明了夏阳是永新粮仓之一,以及农耕文化的繁荣。
夏阳垄,有四千多亩农田,嵌在青山绿水之间,一望无际,垅面十分开阔,光照充足,水源水溪交错,种植的水稻、棉花、花生、红薯、芋头、大豆、油菜、小麦、苎麻、荞麦等农作物产出丰富。出产的糯谷酿酒,不但量多且醇香浓郁,易于久藏。
田土多,出产好,夏阳人非常勤劳,一年四季大都泡在农田中,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每年都要为国家提供大量粮食和棉花。如今年轻人思想解放,走南闯北,在全国各地创业。夏阳垄的稻田,经数次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机耕道四通八达,水圳灌溉更加便利,农田平整如镜,适合机械化作业,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
“华屋百楹”,主要体现于祠堂文化。村里兴建的祠堂有30多栋,至今还存有16栋。
汤氏大祠就是代表。汤氏大祠是夏阳的汤氏总祠,于民国三十六年重建,二层,占地500多平方米,采用新式结构与传统工艺相结合,中间一天井,天棚雕花,两边走马楼,楼上三间房,楼下有回廊、寝堂。正堂上悬挂“卓立堂”牌匾,以垂范后代。祠的门面中间,嵌有著名书法家刘郁文(永新人)手写的“夏阳汤氏大祠”牌匾,左右为“内阁学士”“中书舍人”“臬宪笫”“夏官第”等牌匾及五副对联。“大元刺史,宝初阁臣,景泰按察,几朝名宦光篇籍;龙跃安成,虎伏钱市,鹏飞赤阳,数代砥柱障禾川。”颂扬荆州刺史殷仲勘和宋内阁大学士汤翔卿及湖广按察使汤清,并凝练了夏阳汤氏的历史沿革。
旁为四山堂总祠,约建于明朝中期,占地900多平方米,三进二天井,后有一花台。祠堂青砖黛瓦,恢宏大气,马头墙,内有十二对合抱柱子,木刻浮雕天棚。1934年5月,红六军团曾在此驻扎,任弼时同志在此办公;抗战时期,南昌二中曾迁于此;1949年,张国华将军回夏阳外祖父母家省亲,曾率十八军部分将士在这里驻扎。另村内还有奇甫翁祠、核山堂、嘉会堂、申如堂、怡如堂、直斋祠、元善堂、养淳祠、庸房礼堂、鲁房礼堂、刘家祠等不少祠堂。
夏阳不但祠堂文化有底蕴,且教育文艺也深厚。民国时期,这里始立了“夏阳小学”,文艺开始活跃,“两祠”前的戏台,明朝汤显祖因与夏阳同宗,曾率玉茗堂在此唱过大戏,苏区时戏台命名为“列宁台”。
农耕文化孕育了夏阳的历史人文,也孕育了夏阳的耕读风气。夏阳人讲究耕读传家,自古就有“团箕晒谷教子读书”的家风,有“昼则俯仰堂厅有揖让之风,夜则灯火比屋有弦诵之声”民风和村规。
宋时建有核山书院,江边建有文昌阁。清乾隆二十七年五修族谱记载,先贤仕官60多人,进士4人,举人9人。开基祖汤成为拔萃科进士,授大理寺评事,国执法公正受皇帝赐诰;内阁学士汤翔卿是文天祥同榜进士,积极协助文天祥抗元,兵败后回乡隐居不仕,还有宋时中书舍人元衡公,参知政事鹏举公……明时三品大员汤清公,三岁失怙,刻苦求学,明景泰中戍年中进士,后任湖广按察使,皇帝敕命语封其父母和夫人;光绪年间汤之光中进士,在鄂禁烟,回乡时囊中无余俸;汤治公、朝佩公、崇鲁公三代为官,一山堂为其立“父子琴堂”牌匾;宋时登仕郎信叔公办核山书院,独资在吉安建习溪桥。尤其是德明寻母三十年,母子相见传为佳话;士恺公割股烹肉侍母,感天动地;咸丰年间汤之衢入职兵部……
现代也涌现了不少忠臣义士、名人学者。长征干部汤水生、汤龙,为新中国的诞生南征北战立下战功;苏区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时期涌现了英雄、烈士。新中国成立以来,夏阳各界领导干部、科学家、教授、工程师、画家、医师、企业家等俊采纷呈。如今,有博士及博士后11人,大学生230余人,他们在各个领域各领风骚,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
人文鼎盛的夏阳,吸引过不少古代名人学者移步造访。欧阳修为开基祖汤成写墓志铭,朱熹、杨万里、刘辰翁、文天祥、解缙、刘定之等为夏阳或作序或撰文或手书,为夏阳的农耕文化增添了耀眼的色彩。
夏阳是一个具有浓郁农耕文化的千年古村,是中国农村的缩影。在新时代的春风沐浴下,夏阳更会成为夏日之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