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廉吏张联桂,历任广西灵川县知县、贺县知县、全州知州、广西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广西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广西巡抚等职。张联桂为官期间,“以清廉自矢”,“兴学校、劝农桑、造征册、严催科、除虎患、和土客、戒械斗、移营汛、修桥平路、创建暂栖所规、复养济院各事,次第举行”,百姓对他赞许有加。
同治七年(1868年),在太常寺已做了十年小吏的张联桂被选授广西庆远府理苗县同知。其时,张联桂总结自己在京十余年的官场生活,作诗《自嘲》一首,感慨道“薄宦十年何所有,半肩行李半诗囊”,这句诗成为了他一生清廉为官的真实写照。
同治八年(1869年),张联桂被选授为广西庆远府理苗同知而外放,尚未到任,又改任桂林府盐运、水利同知。离京前夕,时任直隶知州的伯父张镕一再告诫张联桂:“汝此去必作州县,须为好官,勿贻祖宗羞。”路过扬州老家告别父母,其父张薰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为官不易,荣辱全在汝。”张联桂“跪懔庭训,以清廉自矢”。对此,他曾写诗记录:“忆惜粤游日,上堂别严父。父言官不易,荣辱全在汝。阿母来父旁,握手心悲楚。谓儿将远行,驿路慎寒暑。”对伯父、父亲的诫勉之言,张联桂牢记在心,以后一生践行“做个好官,清廉自律”的家风。
同年,张联桂以五品同知之职调摄桂林府灵川县知县,在灵川任上不过一年,三十三岁的他就因为为政干练名扬广西官场。十多年前,广西金田爆发起义,灵川县亦屡有起兵者,故农耕频受干扰,人民流离失所,县乡财政入不敷出。张联桂到任后,发觉当地农业已恢复正常,粮食生产也达到了此前的水平,但前任知县钱粮征收不足半数。寻根究底,他得知原是胥吏代收田税时,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更为麻烦的是,战乱之中,户口田地等名册尽数损毁,钱粮征收数额只能听任胥吏信口开河。张联桂想重造名册,却受到重重阻碍。除了胥吏阻挠以外,一些县民也被蛊惑前来大闹公堂,张联桂公开升堂,说明利害,指出重造名册是为防胥吏作弊,对百姓有益,取得了绝大多数百姓的理解与支持。
其实,张联桂的爱民之情在其十六岁时便初现端倪。咸丰三年(1853年),其一家为避兵乱迁居扬州东乡老家浦头,多年后,当他回忆起自己少年岁月时,提到了这段经历:“避居东乡,渐知农民疾苦。每见差役扰民,心辄怒。”可见少年张联桂心中早已萌生了对百姓的同情和对凶吏的厌恶。
在灵川主政的一年,是张联桂崭露头角的一年,对于灵川县来说,亦是翻天覆地的一年。为治虎患,他捐银捕虎;为解田旱,他劝修水利;为改善监狱环境,他将被羁押人群分类分押,减少因羁押人数过多而可能引起的疾病蔓延;为保障县学教师工资、学生补贴,他用心整治学田。
同治十二年(1873年)四月,张联桂接到朝廷补授庆远府知府的调令,还未到任,父亲谢世。噩耗传来,张联桂立即启程回乡丁忧。好友许其光闻讯送来赙仪,张联桂坚辞不受,并说父亲遗言辞赙。有感于此,许其光送来挽联:“有子擢专城,喜丹诏飞来,犹及桑榆承爱日;遗言辞众赙,叹素冠归去,依然藜藿旧家风。”张联桂将这副挽联悬挂于灵堂之上,可见未收同僚及其部下的赙仪。张联桂丁忧回乡途经灵川县时,“每下车小息,父老呼妇抱子,有送烟茶、馈瓜果而来,慰藉予者甚殷,余转愧焉。”这才是“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
张联桂回乡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根据其子张心泰所言:“时本多积逋。出宰广西,清廉自矢,不名一钱。而两次营丧葬,家计益窘,而年终索逋者盈门……如此四年,实受人生未有之苦。”张联桂的清简乃至贫寒可见一斑。
同治十三年(1874年),仪征人卞宝第为张家写的《吴氏(张联桂母)墓志铭》一文中记述了张联桂的父亲张薰的部份行述:“寡嗜,喜俭,小裕,善施。”张薰是一位慈善人物,扬州遭大水时,他主动捐款,带头组织救灾。张联桂继承了父亲乐善好施的品性,他常捐出自己的养廉银,用于公益事业和慈善活动。在灵川任知县时,张联桂闻知常有百姓被虎噬死,立即发出《捕虎示》,号召乡民猎户参与捕虎,并拿出养廉银“以矜其功”。在贺县任知县时,张联桂带头捐修桂岭沿江桥路、养济院和书院。在惠州知府任上,张联桂带头捐款修浚惠州府城沟渠、甘公堤和育婴堂。张联桂因而经常入不敷出,尽管如此,他始终洁身自好,清廉守节。
张联桂在广西巡抚任内,正值中法勘定广西与安南(今越南)边界。由于清政府妥协退让,中法最初绘图,部分中国领土成为失地。其中金龙洞长六十余里、宽十六余里,四周皆山,为广西边境险要之地,已划归越南。张联桂认为金龙洞是广西重镇龙州的屏障,如果将金龙洞放弃,一旦边境发生战事,龙州很难固守,广西全境也会有危险。他使用较先进的“西法”,对一千九百余里的边界线进行勘测,同时与提督苏元春商量对策,并向法国人力辩,最终推翻了以前的协议,更改了旧的界图,使金龙洞这个重要关口重归中国版图。
张联桂的一生,“廉明笃实”,居官无愧,确为“疆吏中矫矫者”!不仅其治下百姓受其恩惠有口皆碑,家乡扬州人民亦以他为荣,在江都龙川广场的石碑上,刻有张联桂的浮雕像供人瞻仰;浦头镇南广场,也有张联桂雕像和他英雄事迹的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