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群,群里刚好有十人,于是群主将其命名为十年。建个群,起个名,本是小事,也没太在意。
直到今年的某一天,本地一位资深作家新书出版,请了本地的一位新闻工作者写序,序中的一句话瞬间击中了我,“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我是第一次看到这句诗,网上查,原文出自唐韦应物《淮上喜会梁川故人》,应该是韦应物某一天遇到久别的好友,故有此句。以前只知“白驹过隙”,今日始知“流水十年”。原来十年也可以这么诗意。
时光匆匆,人生有几个十年呢?唐代杜荀鹤的《旅舍遇雨》:半夜灯前十年事,一时和雨到心头。可见,十年,转瞬即逝。快到一场大雨,能让人感慨时间之飞逝。宋范成大《水调歌头·细数十年事》:细数十年事,十处过中秋。十年,多少人,多少事,多少地方,真的是往事悠悠。而杜牧的《遣怀》: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则提醒我们,莫辜负了好时光,让十年的光阴虚度。而更应该像唐贾岛《剑客》:“十年磨一剑。”厚积而薄发。
世事多变化。谢枋《武夷山中》:十年无梦得还家,独立青峰野水涯。宋王安石《赠僧》:纷纷扰扰十年间,世事何常不强颜,亦欲心如秋水静,应须身似岭云间。宋陈抟《归隐》: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看破红尘世事后,归隐山林,也让心灵得到放松,是古人常见之举,亦是无奈之举。
更喜欢北宋黄庭坚的《寄黄几复》,“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一盏灯,一杯酒,十年事。有往事的回忆,也有不尽的豪情!
十年很快,可又不是很短。参加工作后,有一次看报纸,读到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初次读这首词,泪满眼眶,作者对妻子的深深怀念之情,让人唏嘘,让人感叹。再读到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时,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那时,祖母去世不久,更能明白这是多么深的感情才能写出这句话。十年生死,有时想起故去的亲人,正如作者所言,肠断处,短松冈!而祖母的坟周边,正是有若干江南常见的松树。更巧的是,祖父当年在两个不同的工作地方都栽有若干棵槐树,树,如今已成为参天大树,人,却只在记忆中了。睹树思人,唯有泪千行!祖父祖母当年对我的谆谆教诲,常在耳边想起,于我日后的学习、工作、为人都起到了极为重要的正向作用。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后来我想,这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的教育,不就是我们常说的良好家风吗?
恋人之情亦难忘。清纳兰性德《虞美人·银床淅沥青梧老》: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十年的时间,作者对恋人依然难忘。回首当年,恋人何在?十年,十年!情难忘。
也有对父母的思念。元徐再思《水仙子·夜雨》:“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慈母手中线,说的是父母对远行孩子的牵挂。而江南二老忧,分明道出了漂泊在外的子女对父母的眷眷之情。唐代杜秋娘《金缕衣》:“莫怪乡心随魄断,十年为客在他州。”则道出了游子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朋友间的友谊,也是时间难以冲淡的。欧阳修的《采桑子》:“十年一别流光速,白首相逢”。宋·王以宁《水调歌头·呈汉阳使君》“十年重见,依旧秀色照清眸……黄粱梦,未觉枕,几经秋。与君邂逅,相逐飞步碧山头。举酒一觞今古,叹息英雄骨冷,清泪不能收。鹦鹉更谁赋,遗恨满芳州。”朋友久别,再见面时,常把酒谈家事、话旧事、聊国事。而我们十年群的几位朋友来自不同的地方,从事不同的职业,性情相投。我们常聚,多以喝茶为主,也谈书法,聊瓷器,说家常事,正能量满满。偶尔也会江湖夜雨,举酒一觞,豪情满怀 。
这个“十年”群,我希望是以“十年”为单位,长久的走下去。为友谊,为书画,为茶,为酒,为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