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无疆”吉语款——

陶瓷上的吉祥祝福
□ 陈新彬
2025-11-29

福禄寿喜财,是古代的五大吉祥符号,也是历代国人的衷心愿望。

皇帝也不例外。皇帝享尽荣华富贵,富有万里江山,对福禄财自然无所追求,但对于“高寿”却是同样期盼。历史上就有秦始皇派徐福入海求仙的故事。皇帝中炼丹、服用仙丹的不乏其人,甚至有因此丧命的。“生年不满百”,百岁已经是高寿了,但是皇帝的生日却被说成“万寿节”。

康熙青花万寿尊是景德镇御窑厂为康熙六十大寿烧制的贡瓷,胎质坚实,高大健硕,尊上巧妙书写了一万个不同字体的“寿”字,可谓匠心独运。笔者收藏的一只茶杯盖上,亦书有一圈25个青花“寿”字,字体千奇百怪,少数很明显能看出是篆书“寿”字,有些则不知所书,若不是放在一块儿,肯定猜不到是什么字。还有在碗底或盘心书篆体“寿”字,四边均匀绘制五只青花或矾红的蝙蝠,称为“五福捧寿”,美好之意尽寓其中。

说起陶瓷上的“寿”,当属“万寿无疆”吉语款。据考证,清代康熙年间起,此款被正式用于陶瓷装饰,所见多为盘类,盘子口沿以矾红花卉间饰“万寿无疆”四字。《陶雅》载:“若康熙六旬万寿节所制彩盘,边系淡抹红色之锦纹,中有万寿无疆四篆字。”在清代乾隆、嘉庆、光绪时,此款极为流行,渴求长寿的皇帝喜欢“万寿无疆”的祝寿语,御窑工匠则别出心裁以“开光”工艺将四字凸显出来,衬上缠枝莲、宝相花、如意纹、彩带等吉祥纹饰,一目了然,祝福满满。

乾隆八年十二月曾传旨唐英,要求按节令烧造不同吉祥花样的膳碗,如年节用“三羊开泰”,上元节用“五谷丰登”,万寿节用“万寿无疆”,中秋节用“丹桂飘香”等。于是皇帝生日即所谓的万寿圣节,御窑厂烧制“万寿无疆”瓷成为惯例,如乾隆洋彩粉地开光万寿无疆大碗、嘉庆黄地粉彩勾莲开光万寿无疆碗、嘉庆各色地洋彩万寿无疆成套盘碗、光绪黄地粉彩万寿无疆纹碗、光绪黄地粉彩万寿无疆百蝶盖碗等。慈禧太后六十寿辰时,御窑厂遵照朝廷旨意,成功烧制出黄釉为底色的瓷器五万多件,包括盘、碗、碟、瓶、茶盅等,其中绘有“万寿无疆”的瓷器1800多件。在清末风雨飘摇之季,如此靡费,实在是匪夷所思。

新中国成立后,景德镇国营瓷厂也生产并出口“万寿无疆”款瓷器,受到广大民众的喜爱。从皇宫流传到民间,从皇帝专用到全民共享,这也是一大进步。陶瓷器型从碗碟杯盘到瓷壶、瓶、罐,以及餐具、茶具、咖啡具等等,无所不包,底色主要有玫红地、翠绿地、娇黄地三种。

景德镇陶瓷工业遗产博物馆里,有三摞“万寿无疆”茶壶堆叠在一块,两摞为红色地,一摞为绿色地,每摞二三十只。茶壶仅有半边露在外面,可见开光内的“万寿”或“无疆”字样,端端正正的楷体,很是养眼。

雕塑瓷厂集市上有出售整套的万寿无疆赏盘,规格大小不一,摊主说是老厂货,大盘开价70元一块,小盘20元一块。细看瓷盘,以深红为主色调,正中为转心莲,盘子内壁四周均匀分布四个圆形开光,开光内分别书“萬夀無疆”四个繁体正楷字,红底衬着红字,煞是抢眼。开光之间分别绘有对称的两朵宝相花和卷草纹,两只蝙蝠纹及变体“寿”字,中间以“3”形火云纹相牵连,盘外沿以回字纹环绕一周,排列规整,布局精巧,美轮美奂,赏心悦目。

在古玩店见过一只红地汤碗,内壁弧上四个圆形开光内书“萬夀無疆”的正楷字,中间间隔绘两只矾红蝙蝠及宝相花,两个金色篆体“寿”字分布在内底,周遭以缠枝纹、火云纹点缀,寓意福寿双全、吉祥如意。此碗古色古香,让人一见倾心,心生欢喜。还见过一种小巧玲珑的饭鼓,外壁上下有两圈突起的小点,仿照鼓钉而造,正中四个开光内楷书“萬夀無疆”,其顶部有盖,镂空,手指可插入其中开盖。

除国营瓷厂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些集体企业也加入“万寿无疆”吉语瓷的生产行列,如景德镇市珠山瓷厂生产的六头粉彩红地万寿无疆茶具,有一壶四杯一托盘,其上均开光书写“萬夀無疆”四个正楷字,字体根据器型大小而变化。成套摆设在一起,更显端庄雅致。端起这样的杯子品茗话旧,自然别有韵味。

可以说,“万寿无疆”吉语款的流行程度,可与明清时的“万福攸同”媲美,“万福高寿”,都寄托了世代国人对美好的祈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