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过年时节,仿佛一转瞬,曾经的小屁孩就到了天命之年,两鬓皤然,虽说如今的生活在物质上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倍,但那种年味却是不比少小时了。
总记得儿时的拜年,家乡的习俗,大年初一是不出门的,须到初二方可;新年伊始,提着糕点去亲戚朋友家走走,这就是拜年。
我往你家去,你到我家来,一来一往,吃吃喝喝,谈天说地,热闹的气氛就上来了。唉,庄稼人啊,一年到头忙个不停,难得这般清闲、自在,坐在一块儿开心地唠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拜年了,当然,那时都是父母领我去的,而我最喜欢去的就是外婆家,因为她总要往我口袋里塞一个红包,虽是几块钱,可我却视之珍贵得要命。
打国家改革开放以来,庄稼人的生活一天比一天过得红火,再也不必勒紧裤带过日子了。平常日月,亲戚朋友见面,总是这个说:“有空到我家来玩,别的没有,白米饭可以打开肚皮吃。”那个就说:“有饭吃就行了哩。”庄稼人,从前饿怕了,苦菜、山蕨······只要是能填饱肚皮的,啥没吃过?如今家家有了大囤小囤的粮食,吃不愁了,睡也安稳了,咋不高兴呢?
光景好起来了,但勤俭节约仍然是庄稼人的本性。谁家没有或多或少的存款?可平常日月抽的仍是土黄烟,这物儿味道好,又过瘾,更节约,哪能丢了?但正月里,却要抽几块钱一包的过滤嘴香烟,图个精神呗。更重要的是正月里要待客,拿土黄烟太不像样了,庄稼人哪,都是宁愿苛待自己,却要大方待人。
亲戚朋友上门拜年来了,客人笑了一张脸;主人更一张脸笑了,赶紧将客人让进屋里,一迭声地叫坐;客人屁股一着凳,又酽酽地沏上一杯热腾腾的茶来,紧接着又递上一颗过滤嘴香烟。客人嘴里道“有、有、有”地谦让,结果还是接了;主人又掏出气体打火机,“噌”一声,来给客人点烟,客人赶紧屁股离了凳,站起来把烟点燃了。
接下来就是叽哩呱啦拉扯家常,说什么过去那日子真过得苦水涟涟啊,如今的生活实在是比蜜还要甜哟。这厢正谈得眉飞色舞,女主人就在厨房里扯起嗓子喊话了:“莫谈昏了,来端点心给客人吃哩。”点心端上来了,一盘包子,一盘肉糕,包子是“发“的,糕与“高”谐音,皆吉祥之意,想得多美!这时,客人赶忙站起来说:“哪吃得下去的?”主人说:“再怎么也要吃点。”就都吃将起来;吃罢点心,酒菜又摆上来了,不喝不行,人逢佳节,身不由己。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一颗垂垂老矣的心,对过年的喜悦已然麻木了,感觉多的只是那份忙碌。而对拜年,好像也只觉得是一件事情要去完成罢了。
“人非少年不知味。”这话是对的,那么就在对儿时拜年的美好回忆之中,迎接又一个新年的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