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鱼类重要栖息地的枯水之困
【鄱阳湖春醒:生命的交响序曲】
每年春天,当南方的暖风拂过长江流域,鄱阳湖开始泛起翡翠般的涟漪,一场关乎亿万生命的繁衍盛宴在此拉开帷幕。从青藏高原奔涌而下的流水裹挟着春的“汛”息,不仅唤醒了沉睡的湖盆,更触发了鱼类基因中传承亿万年的繁衍密码。

鄱阳湖春光
(图源:九江市融媒体中心)
【碧波精灵:解码鄱阳湖鱼类王国】
作为我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里栖息的鱼类有80余种,其中近半属于湖泊定居性鱼类。湖内鱼类以四大家鱼中的鲢、鳙和鲂、长颌鲚[jì]、鲤为优势种[1],生物量占比较高。根据鄱阳湖中鱼类所产鱼卵的特性不同,可分为浮性卵和黏性卵。
其中鲢、鳙为滤食性,长颌鲚则为肉食性。它们都产漂浮性卵,这种卵外部的卵膜可以吸水膨胀成较大的卵周隙来增大浮力,使其能在水面上漂浮并完成孵化。

鄱阳湖浮性卵鱼类
(上:鲢;下:鳙)
鲤、鲫、蒙古鲌、翘嘴鲌、达氏鲌和南方鲇等为产黏性卵鱼类。其中,鲤、鲫为杂食性,而蒙古鲌、翘嘴鲌、达氏鲌和南方鲇为肉食性。黏性卵可黏附于水草、砾石及其他基质上,有助于在整个胚胎发育过程中将鱼卵固着在最佳孵化位置并防止鱼卵被水流冲散或被捕食者捕食。

鄱阳湖产黏性卵鱼类
(上:鲤;下:蒙古鲌)
漂浮性卵借汛期水流托举孵化,黏性卵赖水草丰茂固着发育。这两种精密的繁殖策略,是万千鱼类与鄱阳湖水文情势共同谱写的生存契约。然而,这场延续了百万年的生命协奏曲,正因水文情势的紊乱而逐渐走调。
【鄱阳湖警报:鱼类“三场”危机】
根据江西省农业部门统计,20世纪90年代至禁捕退捕前鄱阳湖渔业捕捞产量逐年下降。

1991—2019年鄱阳湖渔业捕捞产量
2020年实施长江十年禁渔后,鄱阳湖鱼类资源虽然在监测到的鱼类物种数、生物多样性指数等方面呈现恢复态势,但受极端干旱天气和异常水文节律变化影响,鱼类资源丰度先升后降[3]。根据水文监测数据,与2003年前相比,鄱阳湖9~11月水面面积明显减小,鱼类适宜栖息生境范围大幅减少,湖区索饵场、越冬场等关键栖息地丧失。
鄱阳湖枯水期时间提前、时间延长、水位降低、退水率加快等异常枯水问题导致浅水区域迅速缩减,洲滩提前裸露且迅速干枯,湿生植被的淹水需求无法得到保障,湖区维管植物群落分布面积缩小,严重削弱鄱阳湖的鱼类产卵场、索饵场功能。特别是近年来水文情势变化引发鱼类繁殖周期紊乱,水位骤降导致鱼类难以适应,鱼群大面积搁浅死亡,尤其是幼鱼大量死亡,种群得不到有效补充,严重影响十年禁渔成效。
【破局之道:给生命一个机会】
鄱阳湖鱼类资源在水生生物多样性保护、水体自净与水质调节、生态服务功能等方面具有多维度的战略价值。
为应对当前问题,农业、水利等有关部门已经采取了多种有效措施,例如,禁捕退捕与执法强化,增殖放流与资源监测,社区共管与渔民转型,科研与公众教育等。另外,农业部门每年还会组织专门力量转运搁浅的鱼类,最大限度降低损失。
但是,保护鄱阳湖鱼类资源的核心还是在于对鄱阳湖水位进行科学调控,为鱼类摇篮织牢保障。恢复鄱阳湖正常水文节律,避免极枯水位频繁出现,满足鱼类繁殖期基本水流水位需求,重建鱼类“三场”,才能从根本上逆转当前困局,真正实现“鱼跃鄱湖、人湖共生”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来源:幸福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