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都有爱好和崇拜物。据说，马克思全家都爱花。有一次，他女儿浇花时，顺口问正在庭院赏花的父亲爱什么花？马克思不加思索回答：“我最心爱的是瑞香。”

瑞香为常绿灌木，属瑞香科瑞香属，叶常簇生，椭圆状椭圆形，早春开花，素以色、香、姿、韵四绝著称于世，是我国传统的珍贵花卉。古称露甲，还有很多雅致的别名，如睡香、风流树、蓬莱紫、千里香、毛瑞香、瑞兰、山梦花等。“露甲”之名，出自屈原《楚辞·九章》中“露甲辛夷，死林薄兮”的句子；“风流树”和“蓬莱紫”之名，却出自《群芳谱》；“瑞兰”、“千里香”和“山梦花”，也许来自民间，就像小女孩的乳名，朴素而亲昵。而瑞香之名，据说是与北宋一位僧人的一场奇异的梦有关。在北宋人陶谷的《清异录》中记载，“庐山瑞香花，始缘一比丘，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及觉求得之，因名睡香。四方奇之，谓花中祥瑞，遂名瑞香。”

细细打量瑞香花，单从株植上看，实在是其貌不扬，但在万花凋零的冬日，便显得独具卓尔不群与众不同的美丽。生于枝顶端的花簇，头状花序有总梗，花被筒状，上端四裂，花朵不大，开放前花蕾只比大米稍微大一点。根据花的颜色不同，有“雕玉香浓团瑞雪”的白瑞香；有“粉面芳心碧玉裳”的红瑞香；有“翠云袭里紫霞冠”的紫瑞香；还有黄瑞香等品种。变种的金边瑞香，更是瑞香中的极品。故有：“牡丹花国色天香，瑞香花金边最良”之说。

瑞香历来深受人们推崇，被视为吉祥之兆、花中祥瑞。苏轼不遗余力赞美瑞香：“幽香结浅紫，来自孤云岑，骨香不自知，色浅意殊深”；宋朝诗人王十朋赞其“真是花中瑞，本朝名始闻。江南一梦后，天下仰清芬。”“大历十才子”之首的钱起在《瑞香花》记：“得地移根远，交柯绕指柔。露香浓结桂，池影斗蟠虬。黛叶轻筠绿，金花笑菊秋。何如南海外，雨露隔炎洲。”杨万里描摹瑞香的神韵和奇香：“外著明霞绮，中裁淡玉纱……香中真上瑞，兰麝敢名家。”朱敦儒说的更夸张：“紫帔红襟艳争浓，光彩烁疏栊。香为小字，瑞为高姓，道骨仙风。此花合向瑶池种，可惜未遭逢。阿环见了，羞回眼尾，愁聚眉丛。”让杨玉环见了都心生妒意、百媚顿失的花儿，可以想象其仙风道骨了。

与李清照齐名的女诗人朱淑贞，也留下了一首动人的咏瑞香：“玲珑巧蹙紫罗裳，令得东君著意妆；带露破开宜晓日，临风微困怯春霜。发挥名字来庐阜，弹压芳霏入醉乡。最是午窗初睡醒，重重赢得梦魂香。”范成大也写下了“一丛三百朵，细细拆浓檀，帘幕护花气，不知窗外寒”的诗句。

品读古人咏诵瑞香的诗句，我终于明白，难怪有人说，世间最香的花，不是“十里香”的蔷薇，也不是“百里香”的桂花，而是被称为“千里香”的瑞香花。瑞香开花时，香味浓郁、清香四溢。宋代诗人张祠部有诗咏：“曾向庐山睡里闻，香风占断梦里春。窃花莫扑枝头蝶，惊觉南柯半梦人”，戏称瑞香花香袭人，在幽室中坐禅的佛僧也会为之心慌意乱。

让人想不到的是，瑞香竟然还有“夺花香”、或“花贼”等极不雅致的别名。有人说瑞香花香袭人，是因为偷得百花之香集于一身。妒嫉者有之，说“世谓之花贼，他花闻其香辄萎死”；憎恨者也有之，说岂止是“花贼”，简直是百花杀手！李渔说瑞香“能损花”，甚至把她贬为“花之小人”。

瑞香到底招谁惹谁了呢？原来都是因为香气惹的祸！由于她过于酷烈浓郁、飘逸之远的香味，具有侵犯性，使羞煞了的百花黯然失香，且瑞香的根部肉质有甜味且散发浓烈香气，容易导致虫害毁根而已。

每年新春佳节，我总喜欢到花市上买瑞香。看着花团锦簇的瑞香花点缀着庭院，嗅着一缕缕素馨芬郁的清香，无不洋溢起赏心悦目的春意，平添着“瑞气盈门”的美好愿望。

瑞香，实可谓“花中祥瑞梦里春”啊！

——（选自图书《岁月当歌》，宋元翎著，2012年7月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