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照市井丨从煤油昏黄到霓虹流光的人间星火

2026-02-03 18:34 阅读
钱安

古训有言:“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这盏灯,于文学创作之路而言,是执笔之人心底永不熄灭的文心灯盏。它从煤油昏黄的慢时光里燃于烟火素壤,在青石板路的灯影里酝酿真诚;它穿越时代的风烟,直面霓虹流光里纸醉金迷的裹挟,在物欲的浪潮中历经飘摇;它终究未曾熄灭,在繁光浮世里登向灯台,以生活为油、以真诚为芯,让文学的光亮始终照见市井烟火,照亮人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文学创作的百年征程,恰似一场灯盏的接力。从煤油灯的素净到霓虹灯的浮华,创作的载体从泛黄的纸页迭代为发光的屏幕,传播的路径从手抄本的辗转变成流量数据的狂飙,可文学的本质从未改变——它是对人间的描摹,对心灵的抚慰,对时代的记录。那盏文心灯盏,便是文学创作的根与魂,它在不同的时代里变换着光影,却始终坚守着“以笔为灯,照亮人间”的初心,在岁月的长河里,灼灼其华。

煤油昏黄:文心灯盏,燃于烟火素壤

煤油灯的时代,是文学创作最贴近人间烟火的慢时光。没有浮华的裹挟,没有流量的纷扰,没有资本的裹挟,执笔之人的文心,如粗陶灯盏里的棉线灯芯,只在市井烟火的素壤里,静静燃烧,缓慢燎原。

那时的夜,被嘉陵江的雾霭揉得格外柔软。吊脚楼依山而建,木棂窗棂上还留着匠人雕刻的缠枝莲纹样,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青石板路顺着江岸蜿蜒,路的纹路里浸着江水的湿气,也藏着市井的温软。一到入夜,墨色的天幕便轻轻垂下,没有炫目的光,没有聒噪的声,唯有家家户户的煤油灯次第亮起在巷头巷尾、铺前檐下。粗陶的灯盏朴素无华,棉线的灯芯浸着菜籽油,颤巍巍地燃着昏黄的光,在风里轻轻摇曳,烛泪顺着灯壁悄然凝住,如时光落下的温柔印记。那光,不是灼眼的亮,是揉碎了的星光,是洇开了的晨雾,在青石板上圈出一方方小小的人间,把市井的烟火,裹进一层软乎乎的光晕里。

文学创作者们,便守着这一盏昏黄,把案头的纸墨当作天地,将人间的烟火揉进笔墨。他们的身影,或藏于老巷深处的小小书斋,或隐于市井喧闹的茶肆角落,与挑夫、小贩、手艺人、船工朝夕相伴。他们不避市井的喧嚣,不惧生活的清贫,反而主动沉进烟火里,做生活的观察者,做人间的倾听者。清晨,他们跟着赶早集的人群走进菜市场,听菜贩的吆喝声、主妇的讨价还价声,闻青菜的鲜、豆腐的嫩、鱼虾的腥,触摸带着露水的蔬菜,感受最鲜活的人间气息;午后,他们坐在江边的黄桷树下,听船工的号子裹着江风传来,粗粝而有力,看江水拍打着岸石,泛起层层涟漪,记录下劳动者的坚韧与沧桑;夜晚,他们守着煤油灯,把白日里收集的点滴素材,化作笔墨间的文字,一字一句,皆是生活的肌理。

这盏煤油灯,燃的是灯油,亦是创作者甘愿舍弃浮华的赤诚。灯油的渐次耗尽,是为了换一方天地的光明;而创作者的甘于清贫,是为了守文心的纯粹。那时的文学创作者,多是布衣寒士,没有丰厚的稿酬,没有显赫的声名,有的只是对文学的执着与热爱。他们守着一盏煤油灯,伴一盏清茶,熬无数个漫漫长夜,字斟句酌,笔耕不辍。为了一句诗的平仄,他们反复推敲,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为了一段文的情感,他们辗转反侧,将自己代入角色的悲欢离合;为了一个细节的真实,他们不惜多次走访,向亲历者请教,只为还原最本真的人间。他们舍弃了世俗的功名利禄,舍弃了安逸的生活光景,把自己埋进市井的烟火里,把心思沉到生活的细节中,不是为了博得满堂喝彩,不是为了获取物质回报,只是为了让文字照见真实的人间,让笔墨温暖平凡的灵魂。

他们的文心灯盏,以市井烟火为灯油,以真诚执笔为灯芯,昏黄的光虽不耀眼,却字字句句都浸着生活的温度。写嘉陵江的船工,他们便去江边与船工同坐,喝最烈的酒,听最真的故事,把船工号子里的坚韧与无奈,化作文字里的力量;写老巷的剃头匠,他们便守在铺前看灯影里的剪刀翻飞,听剃头匠与顾客的闲谈,记那一句“一盏灯的油,值当什么”的温厚,把小人物的善良与质朴,藏进笔墨间;写市井的柴米油盐,他们便走进寻常百姓家,看主妇如何淘米洗菜、生火做饭,听一家人围坐桌边的闲谈,把平凡生活里的温暖与幸福,细细描摹。那时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空洞的情感标榜,没有刻意的猎奇与煽情,只是把市井的烟火、人间的温软,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如煤油灯的昏黄,揉碎了洒在青石板上,细碎却绵长,朴素却坚定。

那时的文学传播,没有如今的便捷,却有着最纯粹的温度。创作者们的手稿,或通过手抄本的形式在亲友间传阅,或发表在小众的文学刊物上,被志同道合的人珍视。每一份手稿,都带着创作者的体温与心血,每一次传阅,都传递着真诚与温暖。读者们在煤油灯的昏黄里,读着这些文字,仿佛看到了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感受到了文字里的人间烟火,心灵得到了慰藉与共鸣。这种文学与读者的连接,没有流量的加持,没有资本的运作,纯粹而真挚,让文学的光亮,在人与人之间静静流淌,温暖着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这便是煤油灯时代的文学创作,文心灯盏扎根于烟火素壤,创作者以舍弃换纯粹,以真诚写生活。他们的笔,是点灯的工具;他们的文字,是灯的光亮;他们的坚守,是文学最珍贵的底色。在那个慢时光里,文学与市井融为一体,与人心紧密相连,让文学的根,深深扎在人间的土壤里,从未偏离。

霓虹迷眼:纸醉金迷,文心灯影飘摇

时光翻涌向前,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煤油灯的昏黄终究被时代的霓虹取代。嘉陵江的波光里,不再映着案头的灯影,而是揉碎了五彩斑斓的流光;老巷的书斋,被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取代,纸墨的清香,也被电子屏幕的蓝光冲淡;市井的烟火,被城市的繁华裹挟,多了些功利与浮躁,少了些温软与纯粹。时代走进了纸醉金迷的繁华,物欲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文学创作的语境,也彻底换了模样。

这霓虹的光,炫目却聒噪,繁华却虚浮。商业街的霓虹闪烁不停,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轮廓;酒吧街的声色犬马,演绎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直播间的流量追捧,催生着一夜成名的幻想;畅销书榜的名利诱惑,让文学创作变成了一场追逐利益的竞赛。在这样的时代里,文学创作不再是单纯的心灵寄托,不再是纯粹的艺术追求,反而成了不少人追名逐利的工具,成了流量变现的途径。

于是,文学的世界里,多了些纸醉金迷的浮躁,少了些人间烟火的温度;多了些流量至上的功利,少了些真诚执笔的赤诚。有人把文心的灯藏进了斗底,为了迎合市场的口味,为了获取更多的流量与销量,开始写快餐式的文字,造无营养的爆款。他们不再关注生活的真实,不再挖掘人性的深度,而是一味地堆砌狗血的剧情、华丽的辞藻,模仿市面上的爆款作品,制造虚假的情感共鸣,只为了博人眼球,吸引读者的点击与购买。这样的文字,就像一杯没有灵魂的速溶咖啡,虽然能暂时满足读者的阅读快感,却没有任何营养,读过之后便索然无味。

有人为了博得关注,为了成为所谓的“网红作家”,不惜放弃文学的底线,编造虚假的故事,贩卖焦虑的情绪,甚至通过炒作、碰瓷等方式吸引眼球。他们把文学创作变成了一场精致的表演,把自己包装成完美的“人设”,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却从未真正沉下心来观察生活、打磨文字。他们的文字,充满了功利与虚伪,没有任何真情实感,却能凭借流量的加持,登上畅销书榜,获得丰厚的回报。这种现象的存在,不仅污染了文学的生态,也让不少真正热爱文学的创作者感到心寒。

还有人追着畅销书的风口,盲目跟风,千篇一律。市面上流行什么题材,他们就写什么题材;哪个类型的作品销量好,他们就模仿哪个类型。科幻火了,便扎堆写科幻,却没有任何科学素养与想象力;言情火了,便扎堆写言情,却没有任何情感的深度与细腻;悬疑火了,便扎堆写悬疑,却没有任何逻辑的严谨与情节的创新。这样的创作,没有任何个性与灵魂,只是对市场的盲目迎合,对流量的一味追逐,让文学作品变得同质化严重,失去了独有的艺术魅力。

更令人惋惜的是,不少创作者与市井的烟火渐行渐远。他们躲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闭门造车,依赖网络上的碎片化信息,依赖搜索引擎的资料,却从未真正走进生活,从未真正了解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文字里,没有生活的肌理,没有人间的温度,没有真实的情感,只有空洞的道理、虚假的故事、悬浮的人设。这样的文字,无法引起读者的共鸣,无法照亮人心的角落,更无法成为文学的经典,只能在流量的浪潮里昙花一现,最终被时代遗忘。

在这样的时代里,文心的灯芯,被物欲的油浸蚀;灯的光亮,也变得黯淡无光。霓虹迷眼,浮华乱心,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不少人忘了文学创作的初心——不是为了博名利,不是为了逐浮华,不是为了流量变现,而是为了照见人间,温暖人心,记录时代。就像那盏被藏在斗底的灯,光被遮蔽,纵使灯油再多,也照不亮旁人,更照不亮文学创作的前路。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霓虹流光取代了煤油昏黄,纸醉金迷冲淡了烟火素净,文学创作的路上,多了些岔路口,少了些守路人。文心的灯影,在浮华里飘摇,文学的根,也在功利里渐渐偏离了人间的土壤。可纵使如此,依旧有执着的执笔人,守着心底的那盏灯,不肯让它熄灭,不肯让它被浮华淹没。他们在流量的浪潮里坚守着文学的底线,在物欲的裹挟中保持着创作的真诚,用自己的坚守,为文学创作之路保留着一丝微光。

星火不灭:繁光浮世,文心灯台长明

纵使霓虹迷眼,纵使纸醉金迷,文学创作之路的人间星火,终究未曾熄灭。总有执笔之人,挣脱了物欲的桎梏,把藏在斗底的文心灯盏重新点燃,走出了浮华的囿限,登向了文学的灯台。他们在繁光浮世里,守着煤油灯时代的文心,依旧以生活为油,以真诚为芯,让文学的灯盏,在灯台上灼灼其华,照彻纸醉金迷的浮华,让文学的光亮,重新照见市井烟火,照亮人心深处。

这些执笔人,依旧扎根在市井的烟火里,做生活的观察者,做人间的记录者。他们深知,文学的根永远在人间的烟火里,只有贴近生活,才能写出有温度、有深度、有力量的文字。于是,他们走出写字楼的格子间,走进老巷的烟火,走到嘉陵江的岸边,走进城市的各个角落,去听普通人的故事,去看平凡人的生活。他们跟着外卖小哥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感受他们的奔波与不易,记录下他们在风雨中的坚守与对生活的热爱;他们陪着环卫工人凌晨起床,见证城市从沉睡到苏醒的过程,感受他们的辛劳与奉献,写下他们平凡中的伟大;他们走进社区的便利店,与店员聊天,听他们讲述深夜里发生的故事,记录下陌生人之间的温柔与善意。他们把这些真实的故事、真挚的情感,都揉进文字里,让文字里有柴米油盐的暖,有悲欢离合的真,有市井烟火的鲜。

他们抛开流量的诱惑,舍弃浮华的标榜,用最朴素的笔墨,写最真实的人间。他们不迎合市场的口味,不追逐爆款的潮流,不刻意制造噱头,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表达自己的思考,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他们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空洞的情感抒发,没有虚假的故事编造,只有最本真的表达,最真挚的情感,最深刻的思考。他们写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写平凡生活里的温暖与感动,写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与迷茫,让读者在文字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感受到心灵的共鸣。他们的创作,依旧是一场心甘情愿的舍弃——舍弃迎合市场的捷径,舍弃追名逐利的浮躁,舍弃一夜成名的幻想,把自己沉进生活里,把文心亮在灯台上。

他们的文心灯台,不在庙堂之高,而在市井之远,在每一个平凡的人间角落。这灯台,是案头的纸墨,是屏幕的光标,是每一次真诚的执笔,是每一个对生活充满敬畏的瞬间;这光亮,是散文里的市井温情,是小说里的人间百态,是诗歌里的烟火诗意,是非虚构作品里的时代印记。它不如霓虹耀眼,却比霓虹绵长;它不如浮华夺目,却比浮华温暖;它不如流量汹涌,却比流量更有力量。在纸醉金迷的现世,这份坚守,更显珍贵;这份光亮,更能照亮人心。它照亮了文学创作的初心,让更多执笔人明白,文学的价值不在于流量的多少,不在于销量的高低,不在于名气的大小,而在于是否能照见人间,是否能温暖人心,是否能记录时代。

更有年轻的执笔人,接过了前辈的灯盏,在繁光浮世里,继续点灯,继续传灯。他们成长在霓虹灯的时代,熟悉电子屏幕的操作,懂得新媒体的传播规律,却没有被纸醉金迷的生活所裹挟,反而以更年轻的视角、更创新的方式,传递着文学的温度与力量。他们以公众号、短视频、播客等为载体,以更生动、更鲜活、更易懂的形式,把市井的烟火、人间的温厚传递出去。他们用镜头记录下老手艺的传承,用文字讲述着年轻人的奋斗,用声音传递着对生活的热爱,让文学的光亮,照进更多人的心里,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心里。他们依旧守着“人点灯,照亮一家的人”的古训,让文字的光亮,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再到一城人,聚成燎原的星火,在纸醉金迷的时代里,对抗着浮躁,坚守着纯粹。

在这个过程中,文学的边界也在不断拓宽。不再只有传统的小说、散文、诗歌,非虚构写作、报告文学、口述史等形式也越来越受到关注。这些文学形式,以更真实、更直接的方式,记录着时代的变迁,讲述着人间的故事,让文学与现实的联系更加紧密。不少创作者深入基层,深入一线,记录下脱贫攻坚的艰辛与辉煌,讲述着乡村振兴的故事与希望,描绘着改革开放的成就与变迁。他们的文字,不仅是文学作品,更是时代的档案,是历史的见证,让文学的价值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从煤油昏黄到霓虹流光,从纸墨书香到电子光影,文学创作的载体变了,语境变了,时代的光景也变了,可那盏以生活为油、以真诚为芯的文心灯盏,终究未曾改变。煤油灯的时代,教会我们文心要扎根烟火,甘于舍弃,以真诚换纯粹;纸醉金迷的现世,让我们懂得文心要坚守纯粹,不惧浮华,以坚守对抗浮躁。

文学创作的路,从来都是一场点灯的修行,执笔之人,皆是点灯人。这条路上,有清贫与坚守,有浮华与诱惑,有迷茫与困惑,也有希望与光明。但只要我们守住心底的文心灯盏,不被浮华乱心,不被物欲迷眼,把灯从斗底走出,登向灯台,以真诚为笔,以生活为墨,以时代为纸,就能写出有温度、有深度、有力量的文字,就能让文学的光亮,永远照见市井烟火,永远温暖人心深处。

愿每一个执笔人,都能在繁光浮世里,守着心底的那盏文心灯盏,做人间的点灯人,让文学创作的人间星火,在岁月里长明不熄,照亮文学的前路,也照亮人间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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