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一桌家常,便是好年(散文),亲手做一桌年饭

一桌家常,便是好年
□闻君
题记:除夕围炉,亲手做一桌年饭。看热气漫过眉眼,听家人笑语轻扬,心中忽有所感,便提笔记下这寻常日子里的温暖与心安。
从昨夜灯下择菜、洗菜、配菜,把每一样食材都细细打理妥当,到清晨七点多便扎进厨房,一忙就是一整个上午,直到热气腾腾的年饭稳稳上桌,一家人围坐下来,这顿年,才算真正落了地。算起来,这份忙碌,从前一晚就已经开始了。
人到了做爷爷奶奶的年纪,才真正接过了父母当年肩上的烟火。从前过年,总是父母在灶台前操劳,默默备好满满一桌饭菜,我们只管等着吃、笑着闹。如今岁月轮转,轮到我们站在当年父母的位置上,才真正懂得:过年从不是吃什么,而是心甘情愿为家人忙碌的那份心意。
前些天我写《年还在,为什么年味没了》,如今亲手做这顿年饭,心里更有了答案。现在日子好了,一日三餐丰衣足食,平常吃喝都像过年,可每到年关,我们依旧会忍不住精心准备,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那份藏在岁月里的仪式感,为了一家人围坐的团圆。
今年过年,我没有留在江西瑞昌的老家。这两年,在老家待的时日多一些,心里也多了几分故土的安稳。年前两个月,老伴先带着小孙女回了老家,一家人在故乡相聚了一段时日,临近年关,我们才一同动身,回到福州,陪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女一起过年。
我在福建厦门、泉州、福州三地,前前后后待了二十多年,大半人生都与这片滨海之地相连。儿子儿媳偏爱海鲜,我这顿年饭,便以海鲜为主。虽说我自己对海鲜谈不上格外喜欢,可常年在闽南生活,早已练得一手娴熟的做法:葱油梭子蟹、白灼生蚝、蒜蓉鲍鱼、清蒸鲈鱼、粉丝蒜蓉九节虾、爆炒油蛤,再配上牛肉炖胡萝卜、香菇炖土鸡、炖烟熏猪脚,清炒西兰花、素炒荷兰豆,一共十多道家常菜,有荤有素,有海味有乡土,满满当当,热气腾腾,满是家的味道。
我做饭菜时,还有个改不了的小习惯:切菜、洗锅、调味,只要手上沾了水,就一定要立刻擦干,不喜欢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平时厨房里,我总备着一块专用擦手巾。今天干脆想了个省事的法子,把擦手巾用夹子直接夹在围裙前面,伸手就能擦,方便又利落。那一刻我还忽然笑自己:怎么没人设计一款自带擦手巾的围裙,这么实用的小点子,说不定还能算一项小发明呢。
也正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些在旁人眼里琐碎又麻烦的事,我却做得心甘情愿、乐在其中。我平时看视频,内容主要也就三类:一类是诗文,养我心性;一类是琴箫,悦我情志;还有一类,便是钻研做菜。平日里做菜的视频看得多、收藏得多,慢慢也就有了心得。不仅如此,在外餐馆吃到可口的菜,我也会默默记在心里,回来慢慢尝试、复刻、改良;收藏的菜谱越来越多,手艺也在一次次为家人做饭中愈发熟练。因为喜欢,便不觉得辛苦;因为在意,便事事都想做到妥帖。
别人家吃年饭,总要摆上酒水,举杯贺岁,热热闹闹。我素来不会喝酒,儿子也向来不沾酒,于是我们的年饭,便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桌上无酒,心中有暖。没有推杯换盏的喧闹,只有一家人轻声说笑,细嚼慢咽,孩子吃得香甜,这样朴素平常的年饭,反倒更让人心安。
从故乡到异乡,从父母的孩子,到孩子的父母,再到如今的爷爷奶奶,岁月在变,地点在变,不变的是一桌饭菜里的牵挂,是一代又一代人传递的烟火温情。
年味从来不曾远去,它不在山珍海味里,不在杯觥交错里,而在清晨的灶火里,在洗净的青菜里,在围裙上夹着的擦手巾里,在端上桌的每一碗热汤里,在一家人围坐、不言酒肉、只叙家常的安稳里。
一桌朴素年饭,一生烟火情深,这便是我心里,最踏实、最圆满的年。
写于2026.1.16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