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归乡祭
——致故去的祖辈与亲人
□闻君

车到村口，再往垄上走，
一路荒草漫径，荆棘丛生。
许多坟冢隐在草木深处，
几近无路，要俯身才能靠近。

这里人称坟山，
并无高山，
只是湖边乡村里，
一代代安息的地方。
那些叫咀、叫尖、叫垄的地块，
藏着我们所有的先人。

岁月把旧迹轻轻掩去，
却掩不住一脉相传的惦念。

我在坟前摆下祭品，
焚香，挂纸，
点亮一盏小小的电子灯，
在暮色里，留一豆安稳的光。

鞭炮声在旷野间响起，
短促，清亮，
是人间对先人的一声通报。

我屈膝，下跪，躬身作揖。
不求福泽，不诉心事，
只以这最朴素的仪式，
记念你们曾在此地生息、劳作，
把一姓一族的根，扎进这片泥土。

今日乡间，处处皆是归人。
人们从四方回来，
带着烟火与诚心，
走向草木深深的安息之地。

这便是祭祖的意义——
不忘来路，不忘先人，
是血脉在静默中相认，
让一代代的情义与教养，
在这湖乡大地之上，
生生不息，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