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文历研究之八
《秀溪书院赋（有引）》初考

     邓晓明

   郡城秀溪书院，坐落在江西省新建县北乡二十五都（现为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生米街道郡塘村），由郡城始祖邓叔鑛长孙邓汝麒创办，曾培养出两朝帝师邓舜臣、丁奭丁爽两兄弟双中进士及第等一大批优秀学子，被誉为新建县四大书院之一。不少文人雅士为秀溪书院留下文章及墨宝，成为千古佳话。南唐状元邓及为秀溪书院题写对联，洪州府知州孙武仲撰写《秀溪书院记》，宋朝丞相邓润甫题诗，宋朝进士丁奭撰写《邓秀溪行状》、宋朝进士丁爽题诗《秀溪书院》，邓之鳞撰写的《秀溪书院赋（有引）等等。
   本文仅对《秀溪书院赋（有引）》进行辨析、匡正、译文，并初步考证。

   一、秀溪书院赋（有引）

   这是一篇以书院为主题的古典辞赋，作者邓之麟（后嗣之麟）通过追溯书院历史、描绘秀溪地理人文，抒发了对家族文教传承的敬仰与期许。以下为原文的现代汉语翻译与简要解析，原文如下：
   先君子之说，曰书院，访于宋代之御赐而不肖，阅汉唐史，诸葛武侯已有隆中书院矣。唐玄宗开书院二都，升元之代亦复俨然，是则汉以前久有，是亦未可量而不必穷稽也。缅思书院之用，何施而可将以萃一方之俊，民咸溥天之德行，与辟雍类宫并教而设。厥美无罄，仅曰翰林，当以宿儒处宰相，须用读书，人类从此中来乎耶焉耳！乃是院也，其系诸我邓以秀溪闻，又以香溪闻，在北乡二十五都，郡志日炳参家乘稽焉，秀溪其较著者，且繇来骚人黑客，小赞大赞具在，而未之殚梓也。敷言如左，略呈固陋犹然说意耳！愿从诸君子正焉。
   聚天上之图，书东壁为府，发人中之翰墨，白玉其堂，绘楼作而五色生明，剑室开而入面贺胜，据座横经，洵不朽之盛事矣！登坛受策，斯经国之大指焉。盖苍颉作字而神泣渐远，于结绳大禹得书而雨金实裨乎！访范纵令垂篆标华为册，缘何似捐旗扛鼎。乃纬乃经是以天家讲道园观，听于桥门闾右，购书长聪明。以院落野处而不匿其秀，使就燕闲人此通经而出，此用世时至而言，得其舆不忘蓬户，铁史志地而玉篆赐名，岂非群言之沥液在乎？日浴而月沐之，抑亦淳古之风规，不越州聚而里处也。工赐勿居，将无法以考巧匠；武库不庀，又何地以贮将军。以书院之建，盛于宋而昉于前，而秀溪之名始于唐而袭于后，昔贤侈以替赠郡志，详其乡都者也。
   维
   祖号宗号数百年而丽之，院以传众水众山数十里而环乎？院以处，秀欲其无与俗同耳！敢言选士俊士造士进士，众从目中来而蔚为物望；书欲其豪以养正哉！讵矜内史外史大史小史，皆若手未觸而擅绝人师。然而类宫耸漏，溯开国之流光；木角峥嵘，寿冠台之大阴。郎拍堂，洪崖千岩竞秀；观心锦，水万壑宗东一。院昌之而得全百世泽焉，而益演朝华未谢夕秀已，披叶绪属裔苗之。驿杰后者，为推先者，为挽门车，范师友之良驱。乃登堂而左图右史，初未殊于仰榱桷俯几筵，其自是而功，试言飏复何羡乎？金马门玉墀步，何则粉泽地天，文章莫大乎？是光芒星日经籍为帝，于今西秦鲁不二世，扬烈焰而树无字之碑，南唐岂曰中天景玄风，而创庠序之制。故文后颂文风，岐鸣厥彖象理皇谥理  山飞之御书，追琢人文得其地，藏珠千泽而蕴玉于山，举辟奇士出诸乡野，不留良而田堪，进髦且也，梗楠杞梓，定为柱，表材舍，邓林焉？其谁植云雨蛟螭，终非池中物，激秀水乎？以高骞用是，偏告宗盟，共敦夙好。闻肯堂肯构之风而岂辞册船；附学诗学礼之训而遥盻洙原。莫云：贤圣凋枯，丘陵自出。钟鼓安在，式灵行见。星流箕尾，岳降甫申。诗书为之，吐气乱曰。高山峨峨兮，湖水其湛；石街坦坦兮，杖策扶炎。中有藏书兮，玉轴牙签；秀民展读兮，宵旦敲砭。洪钟响答兮，洌然发潜；德业日新兮，百代来瞻。
                 后嗣之麟撰

    二、白话翻译

   引言
   先父曾言：书院的起源，可追溯至宋代御赐之名，但翻阅汉唐史籍，诸葛武侯（诸葛亮）在隆中时已有书院。唐玄宗时，东西二都设立书院；南唐升元年间，书院制度已颇具规模。可见汉代之前或已有书院，难以穷尽考证。深思书院之用，在于汇聚一方英才，教化百姓德行，与天子学宫（辟雍）并立，共担育人之责。其功绩岂止培养翰林学士？更需宿儒执掌朝政，读书人由此入世，这便是书院的根本意义！
 秀溪书院坐落于北乡二十五都，以“秀溪”“香溪”闻名。郡志与家乘记载，邓氏世代守护此地。历代文人墨客题咏甚多，却未刊印成册。今略述浅见，望诸君指正。
   正文
   天上藏书之府，聚于东壁星宫；人间翰墨之华，生于白玉书堂。雕梁画栋，五色生辉；剑室门开，气象万千。凭案讲经，乃不朽盛事；登坛授策，实治国要义。
   自仓颉造字，鬼神夜泣；大禹得书，天雨金粟。垂露悬针之篆，标华成册；扛鼎拔山之力，经纬天地。帝王讲道，桥门观听；百姓购书，院落求知。野处不掩其秀，燕闲可通经义。入世则经邦济世，出言则不忘寒门。铁史（史官）志地，玉篆赐名，岂非文脉精粹？日沐月浴，古风犹存，乡聚之间，文教不辍。
   若无工部之居，何以考匠作之巧？若无武库之设，何以贮将帅之才？书院之制，盛于赵宋而肇于前朝；秀溪之名，始于李唐而传于后世。昔贤题咏，郡志详载，山川形胜，环抱书院。
   愿此地之秀，超然脱俗！非但选士、俊士、造士、进士辈出，更需众望所归，蔚为大观；读书养正，岂止内史、外史、大史、小史之职？手不释卷，自成宗师。
宫室巍峨，溯开国之光；木石峥嵘，承先贤之荫。洪崖千岩竞秀，锦水万壑朝东。书院昌则百世泽，文脉演则万代兴。朝华未谢，夕秀已披；枝叶繁茂，苗裔绵长。后辈当推先贤之德，挽门车以敬师友。登堂入室，左图右史，俯仰之间，皆见先人遗风。
   功业何须羡金马玉墀？文章光耀天地，经籍辉映星辰。西秦鲁地，烈焰焚碑；南唐盛世，玄风创制。文后颂文风，岐山鸣凤；御书追文采，藏珠蕴玉。奇士出于乡野，良田不遗贤才。梗楠杞梓，定作栋梁；邓林之木，谁为植者？云雨蛟龙，终非池物；秀水激荡，高骞可期！
   告宗盟，共敦夙好：闻肯堂肯构之风，岂辞书册之劳？附学诗学礼之训，遥望洙泗之源。莫言圣贤凋枯，丘陵自出；钟鼓安在，式灵将行。星流箕尾，岳降甫申；诗书吐气，文脉永昌。
乱曰：
高山巍峨兮，湖水澄湛；
石街坦荡兮，杖策扶炎。
中有藏书兮，玉轴牙签；
秀民展读兮，宵旦敲砭。
洪钟响答兮，洌然发潜；
德业日新兮，百代来瞻。

   三、解析与匡正

  1. 历史脉络：作者以汉唐至宋的书院演变为纲，强调秀溪书院承续古制、教化乡里的意义。
   2. 地理人文：通过“秀溪”“香溪”等地标，将自然景观与人文积淀结合，凸显书院的灵秀之气。
   3. 家族传承：以邓氏数百年守护书院为线索，表达对祖先功业的追思与后辈责任的期许。
   4. 文风特点：辞藻华丽，用典密集（如仓颉造字、大禹得书、金马门等），需结合注释理解深层含义。
   5. 版本建议：原文个别字词或有传抄讹误（如“人面贺胜”“铁史志地”等），可参照《邓氏家乘》及地方志校勘。
   此赋既是对书院的礼赞，亦是对家族文脉的宣言，展现了明清之际士人“文以载道”的精神追求。

四、尝试用现代诗语言翻译《秀溪书院赋》

（清·邓之麟 撰）

先父曾经说过：
人们都说书院是从宋代皇帝赐名开始的，但我翻阅汉唐史书，诸葛亮在隆中时就已有“书院”之称；
唐玄宗在东西两京都设立过书院，南唐升元年间也同样郑重其事。
可见书院在汉代以前就早已存在，不必追根究底去穷究。

回想书院的作用是什么？是为了聚集一方的优秀人才，普及道德品行，
与国家的太学、地方的学宫并列施教，它的好处说不尽。
古人说“翰林应当任用老成博学之人，宰相必须是读书人出身”，这类人才，不正是从书院里培养出来的吗？

这座书院，属于我们邓氏家族，以“秀溪”闻名，也称作“香溪”，位于新建县北乡二十五都。
郡志上记载得明明白白，再参照家谱考证，“秀溪书院”是其中最著名的。
历来文人墨客为它写过不少赞文，只是没有全部刻印流传。
我在这里铺陈言辞，略表浅陋之意，希望各位君子指正。

汇聚天上的图书，东壁之星主文章，如同府库；
展现人间的翰墨，有如白玉建成厅堂。
彩绘楼阁建成，五色生辉；
剑器之室敞开，八方景色更添胜概。
端坐讲习经书，确实是不朽的盛事；
登坛讲授谋略，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宗旨。

仓颉造字，鬼神为之哭泣，人类渐渐远离结绳记事；
大禹得到天书，上天降雨赐金，实在有助于建立典法规范。
就算用各种色彩书写篆字，华丽夺目，
又哪里比得上阐明道义、担当重任，讲求经世治国的学问？

所以帝王讲论道义，众人在桥门环绕聆听；
用重金搜求书籍，在书院中增长智慧见识。
居于乡野却不埋没才华，让人们在安闲中研习，
进入书院通晓经书，走出书院就能服务社会。
适时发表言论，合于事理，不忘记出身贫寒。
按史书记载地理，皇帝赐下玉篆题名。

这难道不是汇集各种言论的精华，日夜浸润涵养吗？
也是古朴淳厚的风范，不出一州一里之间就能形成。
没有工匠作坊，就无法按法度造就巧匠；
不设武库，又哪里去储藏将军之才？

所以书院的建立，盛行于宋代，却在更早之前就已开端；
而秀溪书院的名字，始于唐代，后代一直沿用。
前代贤人多有赞颂，郡志详细记载它所在的乡都。

祖先的名号，历经数百年，依附这座书院而流传；
群山众水，环绕几十里，拱卫着这座书院。
所谓“秀”，是不与世俗同流，
岂敢说选拔出来的秀士、俊士、造士、进士，
都由这里涌现，成为众人所仰望的名流？
所谓“书”，是蒙以养正，培养品德，
岂敢夸耀内史、外史、太史、小史，
仿佛未曾亲手触摸典籍，就超越别人成为师表？

然而学宫高耸，追溯开国以来的流风余韵；
屋角峥嵘，如高台般留下巨大的荫庇。
拍手与洪崖仙人同乐，千峰竞翠；
静心观赏锦水，万壑向东归流。
一座书院兴盛，文脉得以保全；
百代承受恩泽，教化更加绵延。

早晨的光华未谢，傍晚的秀气已开，
家族的事业要靠后代英才挺拔杰出；
前人开创，后人继承推崇，
往来车马，体现师友间的良好风尚。
登上厅堂，左图右史，
抬头看屋梁，低头见几席，与古时并无不同；
从此凭学识被举荐任用，又何必羡慕金马门、玉阶前的荣华？

为什么？
因为粉饰天地、教化人心，文章没有比这更重大的；
光芒如同星辰日月，经典书籍至今仍焕发光彩。
西秦曾经不过二世，纵有烈火威势，却立无字之碑；
南唐虽不能统一天下，却能振兴教化，扩大学校制度。

所以文人歌颂文章，如凤凰在岐山鸣叫，彰显文字气象；
讲求道理、谥号为“理”，如鹤山之上飞起御书大字。
雕琢人文，需要合适的地方，
就像珍珠藏于深渊，美玉蕴于深山；
选拔奇才俊杰出自乡里，山野不留贤才，田野可进英俊。

况且楠木杞梓这类良木，注定是国家柱石之材，
除了我们邓氏这片“邓林”，还有谁能培植？
云雨之中的蛟螭，终究不是池中之物，
借秀溪之水激荡，高飞远举。

因此我遍告宗族亲友，共同厚植往日的美好风尚。
继承先辈肯堂肯构、振兴家业的精神，
岂会推辞编纂典籍的辛劳；
秉承学诗学礼的古训，遥吟歌咏，向往洙泗圣贤之道。
不要说圣贤之道凋零，丘陵自出，礼乐在哪里显灵？
终将看见贤才如星辰流动、山岳降神，
诗书文化为之扬眉吐气。

总而言之：
高山巍峨啊，湖水清澈深沉；
石路平坦啊，持杖而行，扶持正道。
中间藏有书籍啊，玉轴牙签，琳琅满目；
优秀子弟诵读啊，日夜砥砺，精进不休。
洪钟回响啊，清澈之声，发掘幽潜美德；
德业日日更新啊，百代之后，仍来瞻仰。

五、《秀溪书院赋  有引》初考
   
   （一）在笔者书案上，摆着《秀溪书院赋 有引》和《秀溪书院赋》两个版本的秀溪书院赋，前赋为微信群里邓氏宗亲提供的，后赋为朋友赠阅的书籍载之。对照两个版本的秀溪书院赋，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前赋有引言，而后赋无引言。谁有错，需进一步考证。
   （二）作者初考。前赋注明为“后裔之鳞撰”，后赋标明为“（清）邓之鳞撰”。 前赋表明之鳞属郡城邓氏之后裔，应该是姓邓，名之鳞，为邓之鳞所撰也；后赋标明邓之鳞为清朝文人。
   查阅《郡城邓氏家史》及谱牒资料，关于邓之鳞的介绍资料甚少，后从郡城五楼支邓正根处了解到，邓之鳞是五楼支后裔，为清朝举人，曾在秀溪书院执教多年。
   初考可确定，《秀溪书院赋（有引）》《秀溪书院赋》，为邓之鳞一人所撰。邓之鳞为郡城五楼支后裔，清朝举人。

二O二六年二月十七日于南昌

作者简介，
邓晓明，1956年出生，江西省气象局退休人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地域文化研究会理事，气象诗社常务副社长，江西省邓氏文化研究院院长（手机与微信同号：13607065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