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牵挂叫欲罢不能

       故乡不远，但也不常回去。这两天，正值清明时节，这是我每年雷打不动地要回到家乡去的时间。只要说到家乡，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总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唤：我要回去，好久没回去了。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却是难得的天气睛好，一大早起来，就看见红红的朝霞挂在天边。我们也就早早地买好了祭祀用品，心情急迫地往老家奔去。据古籍文献记载，我国传统的扫墓始于周代，距今已有两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宋代诗人高菊卿在《清明》一诗中写到：“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当时上坟祭祖的景况。同样的，我们今天回到家乡，也是直奔到祖父祖母的坟前，去清理他们坟前的杂草，告诉爷爷奶奶我们又回来看他们了。我们虽然已离开家乡，但始终知道，我们的根就在这里。每次回家乡时，在路上远远地看见村庄后面那座青山，爷爷奶奶的音容笑貌便不由自主地从脑海中涌现出来。

       每次祭扫完成之后，我都要到村庄里转转，看看能不能遇见家乡的故旧，去寻一寻那些巷道石阶上的青苔是否依旧，老屋皂井上掉下来的雨滴，是不是还是落到天井的沟里就一下子不见踪影了？屋顶上的燕尾翘角上的图案，随着岁月的洗刷，是不是还在？说实话，每一次在村庄转悠，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受，那就是记忆的迷失，越转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年，村庄里的老屋是越来越少了，有些因为没人居住，加之年久失修，主屋已经完全倒塌，只剩几垛青转墙围在四周，仿佛在诉说着这老屋的历史。大多数老屋被拆掉了，改建成现如今的小洋房，样式很有现代感。过去很多的石阶巷道也被混凝土所代替。万幸的是，还有村里的几座老祠堂经过修缮后，基本上还是原来的样子保存了下来，其他的基本上可以讲是面目全非了。说实话，看到这些，心里除了失落之外，更多的是觉得村庄里过去的魂魄不见了。看着看着，又让人感觉到心灵无处安放，很是迷惘，想要离去。

       家乡的村庄旁，有两条小河在这里交汇，老家的房子就座落在小河的旁边。我每次回来，都要在家里门前的台阶上坐坐，看见对面沙滩上人们开荒种上的蔬菜，经过春雨的洗礼后，显得特别的青翠。记得小时候，那片沙滩是种满了桑树的。到了清明时节，这些桑树上已是青叶满枝，雨后，桑叶上的雨珠滴滴圆润，串串桑葚刚刚长出，躲在那些桑叶下面，外面包裹着一层水珠，粒粒桑葚深刻诠释了晶莹剔透这个词语。而如今，这些桑树因产业结构调整，也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变成了一片菜园。看上去，这片沙难，它依然是那样翠绿，田埂上的野生艾草长得又浓又密，在等待着人们去采摘。小河因雨水的增多，河水比平时上涨了些，看起来并不是很清澈，带着雨后山上泥土的气息顺着河道往下游奔去，原来河底清晰可见的水草被黄黄的河水所遮掩，不见了踪影。这黄黄的河水已黄得不好再让人下河去游泳，再说清明时节也不是下河游泳的时候。否则地话，真想脱下衣服再去体会一下童年嘻水的玩皮。

       走在村庄里，有一点与过去显得特别地不一样，那就是安静，让人感觉到现在的乡村，气质都完全变掉了。在村庄里转一圈下来，基本上看不到小孩子的打闹，偶尔碰见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人们，要不是从街上赶集回来，要不就是准备去田里干农活。青壮年要不去外面工作去了，要不带小孩去城里读书去了，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到村里来。村庄里没有了小孩子们的打打闹闹，也就显得特别的安静，这也许就是时代发展变化的必然吧。要知道，在过去，村庄里的人们只能守着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难得还有其他的谋生渠道，就算能偶尔打打零工，也只能是在村庄的方圆几里地范围之内。而如今，人们的谋生足迹遍布了全国各地，小孩子的求学之路也跟着大人们的就业之路，走向了大江南北，不再局限于我们当年就学的村小了，这些村小也完成了其历史使命而被撤并，变成了村里办公的地方。留在村里耕作的人们，因科技的发展，耕作方式也不再需要脸朝黄土背朝天，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耕种反而慢慢地变成了兼职工作，在村里呆的时间也就逐渐少了，这也许就是在当今社会的形势下村庄应该有的形态吧。

       虽是不舍，在村庄里转了大半天之后，我还是发动了车子离开。车子来到公路上时，我再一次回头望了望村后的那座山，白云笼罩在山头，山下河里水波荡漾，映衬得那山越发青翠。我深深地知道，如今的故乡，与记忆里相比，那完全是另一番容颜了，但它永远是我心中欲罢不能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