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小河
文/孙惠馨
村后有条小河,那是我童年的乐园。
小河弯弯,流水潺潺,围堤蜿蜿,荆棘丛丛。水旁倒柳,婀娜多姿,微风吹来,枝条扭动,如翠绿流苏,如仙女舞姿。
清明时节,竹笋冒出尖尖顶,村姑童孩,手提铁铲竹篮,沿堤寻觅挖掘。白嫩脆生的竹笋,加上红艳鲜辣的佐料,是餐桌上一道美味佳肴,也是我的最爱。嫩嫩的奶牙,咬着脆脆的竹笋,发出贪馋的声响,惹得大人都说我是熊猫转世。记得有次病了,妈妈挖了竹笋,用腊肉红椒炒了碗给我吃,辣得我大汗淋漓。过了一晚,天一亮我就跑出去玩耍了,妈妈高兴地夸我,以后生病不用买药了。
每年盛夏季节,知了伴着稻香,在河堤树枝上的叫声此起彼伏:“在这里——!在这里——!”像是召唤我们这些好奇的孩子。跑到树下,个个朝着树冠,歪着小脑袋,寻找知了在树枝上落脚的身影。如果有人发现了,便惊喜得忙伸出小手指来指指点点,谁也顾不上地上的坑坑洼洼。若一脚踏空,便摔倒在地,瞬间便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身上的泥土灰尘也不管不顾,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树上。年龄稍大点的孩子手握竹竿,竹竿的一头扎着牛尾巴上的一根长毛,套了个活动的圆圈小机关,轻轻地伸向知了,触摸得知了的爪子痒痒的,它便开始移动,结果中计了,大孩子竹竿往下一拖,就把知了套住了。这时,知了的叫声急促悲惨,我们这群孩子却欣喜若狂。
围堤上生长着一种实心小毛竹,父亲采来扭曲成弓,头上结线套牢鱼钩,挂上泥鳅,傍晚插在水边,泥鳅便在水上游荡。贪吃的鱼儿,张口就被装有诱饵的鱼钩套住了。第二天清晨,小泥鳅不见了,鱼钩上却套着一条大鱼;草鱼、鲤鱼、鲫鱼都有。有次还套着了一条大鳝鱼,又粗又长,还误以为是条大蛇呢,把父亲吓了一跳。套住了的大鱼,被细绳牵连,在水面上无可奈何地游不远了,只要用小网兜一捞,就把它捉住了。很多时候,父亲会提着鱼去赶早市,换来几许银两补贴家用。回来时,总会顺带买点零食回家,让我们兄妹几个解馋。
待到秋日,河床水浅,一群一群的小鱼儿扭动身姿,在清清的水面悠然游荡,好一幅生动的画面。小姑娘手持竹器,挽起裤管,蹑手蹑脚趟入水中,把竹器沉放水里,上面撒上诱饵。嘴馋的鱼儿见了,一条条游过来抢食;姑娘猛起竹器,脱水的小鱼蹦跳逃生,竹器中银光闪闪。兴奋的姑娘惊喜得厉声尖叫,高兴得手脚慌乱。一失手,竹器滑入水中,鱼儿便不见了踪影。小女孩垂头丧气,一脸的惆怅。
小男孩可不玩这种游戏,他们赤身裸体,嘻嘻哈哈,潜入水中,掏取泥沙,抛来掷去,追逐厮打。小小身躯,神出鬼没,一方水域,闹得波浪四起,水珠飞花。他们一下窜东,一下窜西,头一缩,遁入水下,倏地出没在另一个地方,猛然露出个小小脑袋,哈哈傻笑。
去往小河有一条土路,不远,蜿蜒曲折。路两旁全是菜园,每家菜园周边都栽种了那种长不高的小树,用于抵御家畜侵害,夏秋也便于藤蔓缠绕,亦是各家菜地的“国界”标志。小树种类繁多,也有逢季开花的,红红绿绿,香气宜人。下到小河水域,有麻石铺就的阶梯,延伸到用实木条拼成的一条长长的跳板前。跳板一头安脚,放在水中,另一头就搭在岸边,这样跳板就平铺在水面上了。村民取水、择菜、洗衣、浣纱,都在这跳板上。清晨,河水清澈,担水的人,你来我往。吃过早饭,跳板上就挤满了村姑大妈,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你一言我一语......
美丽的小河静静地流淌,默默地哺育着一代又一代乡人,不知不觉中,我也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离开父母,嫁作人妻,来到了县城生活。虽然住进了高楼,不用下河挑水洗衣,但家乡的小河,童年那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却深深地珍藏在我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