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味道有点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诗和远方成为人们对未知生活探寻的一种代称。我这个人爱静，很少出门远游，相对来讲有点满足于现状，故而很少想过诗和远方的事情。前段时间，难得有机会独自一人出门到四川远游了一次，不过当时的主要目的是看望一位久而未见的朋友，而不是远游，听从朋友安排下领略了一下他乡的风味，真正地感受到了远方别样的一股味道，反复咀嚼，很是值得回味。
      朋友是四川灯彩之城自贡市人，自贡市素有“恐龙之乡”、中国盐都之称，是一座因盐而设的城市。说实话，踏进这座城市之前，可以讲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因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看望朋友，所以也没有做什么旅游攻略，故而朋友安排去哪我就跟着去哪看看，这反而让我感觉到，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却在轻松快乐的心情中体会到一种别样的收获，深感不虚此行。
      在富顺县城的富世街边的一条小巷内，品尝完地地道道的富顺豆花之后，我们首先来到了富顺文庙。据历史记载，文庙始建于北宋庆历四年，现在我们看到的文庙是贡生肖永生出资重建于道光十六年至道光二十年间，整个文庙红墙环抱，布局严谨，壁正中“数仞宫墙”四个金色大字，字径达一米见方，院内棂星门由三座四柱三门冲立柱式石坊并排组成，颇有气势，大成殿内供奉着孔子座像，高达3.5米，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十二章王服，手持镇圭，为古代天子礼制，殿内另有孔子四配、十二哲塑像16尊。据说庙内石质“雁塔碑”刻有富顺历次中试者的名字，历任富顺知监均亲任儒学教授，常在从政之余，来文庙内为生员讲课，从而引领富顺文风大开。据说在川南地区，有一句俗语叫“富顺才子内江官”。《富顺县志》也说，典午（晋朝）以后，才俊蔚起，文风称最盛。都证实了这个千年古县一直以文风鼎盛而著称，这座坐落于沱江边的文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历史承载者。
      没有走进自贡盐业历史博物馆，你真的无法理解一座城市可以因盐而立，并且还是这么历史悠久。盐是我们生活中的必需品，也是战略物资，但平时我们在生活中，对它关注度并不是很高，直到走进了盐业历史博物馆，我才知道我们平时吃的盐还有海盐、湖盐、井盐之分。这座博物馆的建筑本身就是一座很有保护意义的古建筑，它是当时在自贡经营盐业的陕籍盐商集资修建的同乡会馆，始建于清乾隆元年，历时十六年建成，过去称为西秦会馆，被列为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馆内陈列了以自贡地区为中心的四川井盐生产和发展的历史文物、实物、资料。博物馆的讲解员跟我们介绍道：自贡市的城市名就源自两座古老的盐井：自流井、贡井。其井盐的采卤制盐史，可上溯到东汉章帝时期，闻明于唐宋，鼎盛于明清，已有2000年的历史，境内开凿了1.3万多口盐井，有的井深达1000多米，即使以平均300米计，等于凿穿了400多座珠穆朗玛峰。在保存下来的盐井中，除有名的大公井、焰阳井、发源井等遗址外，超千米深井东源井等，开采时间长达200余年，每一口井都有一架天车，最高的一架“达德井”天车高达113米。据说，在抗日战争时期，侵华日军曾对这些盐井进行过狂轰滥炸，其目的就是为了造成我国食盐供应短缺，可见这座城市在我国盐业中的地位。在清咸丰、同治年间，自贡成为四川井盐业中心，其井盐遍销于川、滇、黔、湘、鄂，供应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食用，说它因盐而设可以讲一定都不为过。
      要讲盐井，不能不说燊海井，它是世界第一口人工钻凿的超千米深井，也是全国仅存的手工制盐作坊。我很有幸在这一次探访中能亲眼看见其采卤熬盐的过程，也深深地被我们祖先的聪明才智所折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过去仅仅依靠竹子、铁钻、人工、外加牛力辅助，就能开凿掘井至千米以下，而我们的祖先做到了这一点。燊海井采用石圈和木柱围井，井口仅有18厘米，井径为16厘米左右，先人们就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口径中，充分利用重力冲击式下凿，不断利用竹筒单向阀门提升技术提出泥沙，历时13年，下凿1001.42米方成。凿出卤水后，又利用竹子，采用我们现在常见的三通转运方式，送至晒卤台晒卤，之后再到灶房的八口锅中进行熬制成盐。我在现场看到卷扬机把竹筒放入井中，当卤水反向进入竹筒之中，把竹筒缓缓提升上来，工人用钩子顶起单向阀门，卤水从竹眼中喷涌而去，流入卤水运输管道，转运到晒卤场晒卤，然后送入灶房熬制。在卤水喷涌的过程中，我趁机用手指探入水花之后放进嘴里品尝，一股咸味随舌尖沁人心脾，在这里真实体验了一回“越喝水越口渴”的味道。
      到了自贡，不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我想，就无法了解当地的特色文化全貌。说到自贡美食，我觉得肯定离不开盐帮菜。当然，自贡也是“盐帮菜”的起源地。鲜锅兔、葱葱鲫鱼、蘸水菜等都是盐帮菜中特有餐饮，有句俗话说：“不吃盐帮菜，等于没到自贡来。”其实，我认为盐帮菜的出现，应当也是与盐业发展息息相关的。自贡是一个把牛肉做菜发挥到极致的地方，就是因为制盐需要的动力，靠人力是无法实现的，而那个年代缺少机械动力，更多需要借助于牛的力量，牛自然而然地成为最重要的动力了，汲卤用牛，短途运输煤炭和盐等等也要用牛。我在燊海井参观时还特意参观了专门为牛休息时而设的浴场，可见牛在当时生产中的地位之重要。盐场兴盛时，这里常年生产用牛约5万头，是生产用牛密度最大的地方，而牛的服役时间是非常有限的，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就已筋疲力尽。淘汰下来的牛，被卖给餐馆或分给盐工抵付工钱。如此众多的牛肉，让勤劳的自贡人在吃法上进行了很多探索，创造出了风味独特、系列完整的牛肉菜品，比如水煮牛肉、火边子牛肉、毛牛肉、冷吃牛肉、牛肉火锅、毛肚火锅等，成为自贡美食的一大特色。为了让我能够品尝到地道的盐帮菜，朋友特意把我带到自贡特色餐饮一条街去见识一下那个吃的场景。只见一到那街口，街面上全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车子，各个餐饮店除了店内人声鼎沸外，店门口沿街边都摆满了两排以上的桌子，每个桌子均已有食客围坐，街边还有很多人坐在花坛边、矮椅上等候桌子空出来，真的是一个食客们的天下。
      记得有一位老师几年前曾写下过“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话。这次自贡之行，真的让我领略到世界这么大，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去探寻。我仅仅待了一天，就觉得有很多东西是难以在这里全部记下来，能写下来的仅仅是我见闻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比如还有灯彩、恐龙等等，这些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故而，我在这里最后最想说的是，探寻藏在远方深处的传统和文化，那个味道真是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