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制笔奇士吴无至
北宋制笔奇士吴无至
临川北乡(今大部属进贤县)制笔,相传有千年之久,史料禋灭,难以详考,黄庭坚有短文,记载晏殊故宅东有奇人吴无至,作无心散卓(笔),合山谷老人笔意,山谷老人信而为其文。
书吴无至笔
黄庭坚
有吴无至者,豪士,晏叔原之酒客。二十年时,余屡尝与之饮,饮间喜言士大夫能否,似酒侠也。今乃持笔刀行,卖笔于市。问其居,乃在晏丞相园东。作无心散卓,小大皆可人意。然学书人喜用宣城诸葛笔,着臂就案,倚笔成字,故吴君笔亦少喜之者。使学书人试提笔,去纸数寸书,当左右如意,所欲肥瘠曲直皆无憾,然则诸葛笔败矣。许云封说笛竹,阴阳不备,遇知音必破,若解此处,当知吴葛之能否。元祐四年四月六日,门下后省食罢,胸中愊愊,须煮茶,试晁以道所作兖煤、吴君散卓,遂竟此纸。
黄庭坚为文称赞安徽宣城诸葛笔,称“着臂就案,倚笔成字”,这是北宋时期书家未脱晋唐写经风格,须小字成块,山谷为字,大出胸臆,不拘一格,故而对于临川吴无至笔推崇备至,可见黄山谷之书法超凡脱俗。
陈后山《谈丛》云:“苏黄两公皆善书,皆不能悬腕。逸少非好鹅,效其宛颈尔。正谓悬手转腕。而苏公论书,以手抵案使腕不动为法,此其异也。”据此,则山谷用笔亦与坡公同不悬手,何自匿其短耶?余初学山谷用悬腕法,腕甚苦,书终不工,遂以坡法肄之,每以为憾,阅后山语,窃幸暗合涪翁矣。可见苏东坡、黄庭坚特别书写方式,诞生吴无至笔独特的艺术。
黄庭坚又说吴无至是晏几道的门客,有豪杰之气,也是一条重要线索。关于吴无至奇人,史料奇缺,本来对于找寻其人,不甚抱有希望,偶翻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九神宗熙宁八年正月庚子有记:
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冯京守本官知亳州,权发遣户部副使王ke臣追一官,司封郎中、集贤校理丁讽落职监无为军酒税,著作佐郎、祕阁校理王安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放归田里,内殿承制杨永芳追一官,汀州编管人郑侠改英州。御史台吏、前庆州録事参军杨忠信,检院吏孔仲卿,抚州进士吴无至,并决杖编管,忠信郴州,仲卿邵州,无至永州,忠信仍除名,永不叙用。侠既窜汀州,人多怜之,或资其行。……侠每遣门人吴无至诣检院投匦,辄咨嗟曰:“当今台谏不言,郑监门乃能屡入文字邪!”且为无至言冯参政再三称奬之语,然实未尝使安国传道禁中事,诸所从得,乃内殿崇班杨永芳语也。……狱成,侠坐改送英州编管,杨忠信郴州,吴无至道州,二人皆真决。冯京罢政,知亳州;丁讽落职,监无为军酒税;王安国追毁告身,放归田里;王ke 臣、杨永芳各夺一官。
这里说的是郑侠进谏被贬一事,牵连到冯京、王安国、丁讽、王ke 臣、晏几道、欧阳奕、杨忠信、吴无至、僧晓容等,郑侠(1041年—1119年),字介夫,福州福清(今属福建)人,英宗治平四年(1067)进士,一生为民请命,做到了“俸薄俭常足,官卑清自尊”,郑侠为王安石旧僚,对于吕惠卿不甚满意,从而卷入了北宋时期新dang 内部的纠纷。考《侯鲭录》卷四有:熙宁中,郑侠上书事作,下狱,悉治平时所往还厚善者,晏几道叔原皆在数中。侠家搜得叔原与侠诗云:“小白长红又满枝,筑球场外独支颐。春风自是人间客,张主繁华得几时。”裕陵称之,即令释出。欧阳修之子欧阳奕“倾赀送之(郑侠)”,周必大《文忠集》卷四七《跋欧阳文忠公诲学帖》有类似记载。《侯鲭录》记载这次被贬全是相厚者,关系都非同一般,可见郑侠、吴无至、晏几道都是极为相熟的朋友,吴无至是抚州进士,也是郑侠的门客。他在黄山谷面前不自称进士,是被北宋朝廷编管,失去了告身。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神宗部分多引南宋朱墨本《神宗国史》,虽然立场不一定客观,但是记载李焘一定是旁征博引,力求准确。杨忠信郴州,吴无至道州,二人皆真决。国史这句告诉我们,吴无至不可能起复,而是真正被除籍为民,所有山谷隐约说其有豪杰之气,也是必然。
明代娄坚《学古绪言》卷二十说:制笔之妙,在使人作字时,手忘其笔而已。宋时笔工称宣城诸葛然,苏黄之论似微不同,东坡于诸葛之外,颇称程奕及吴说父子,且谓散卓笔非诸葛不能制自余笔锋,譬如着盐曲蟮作字,有觔无骨。而山谷极称吴无至无心散卓,且云试使人提笔,去纸数寸,欲左右皆能如意,则诸葛败矣。似又以悬腕枕几,而分非笔之通论也。今之笔师如王道彰、茅瑞彰先后擅名于时,王已殁矣。有子能继之,其一茅壻也。予欲以苏黄所论诘之,辄试其笔为作悬腕书,茅之子曰道生亦知名。
我们可见苏黄所称赞宋代笔师在明代亦是文人与制笔匠师一起追慕的前贤,也是极其高妙的技艺。查礼《铜鼓书堂遗稿·书黄山谷蓄貍说拓本后》有诗曰:莫道双钩旧势微,笔材犹识吴无至。即是最好的说明。
通过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所引神宗国史部分记载,让我们明白北宋新dang 内部的残酷,也为了我们寻找江西进贤文港笔都千年毛笔找到了一个确实存在的人物,可见笔都千年制笔所言非虚。




























